我很羨慕我的死黨,農業專長的她研究主題是稻米的品種改良,研發可抗蟲害的新品種,非常經濟,非常實用,絕對沒有人會質問她:你做這個有什麼用?
而做視知覺基礎研究的我(點選這裡進入我的研究主題,怕無聊者勿入),被別人問,也問自己好多年了:「國家栽培你、投資你,你做這研究有什麼用?」
答案。同時我也沒有答案。

我有答案----在一些談話和思考之後。
人之所以異於大多數動物,其中一個特點是:我們不止為溫飽。
我們可以因為想看完一本精采的文集而誤餐;
我們可以因為想寫完一段文章而熬夜不眠;
我們為愉悅而歌唱;
我們為享受而繪畫;
我們推崇人體的極限而有大量的資源投注在世界關注的體育競賽上;
類比於對人類體能極限(人類紀錄中,跑百米最快幾秒?)的想望,
不難理解,
人們對破解自然界之謎的極限,更是一種極致的競賽--對手不是別人,是真理。

「為什麼要做這個『看起來沒有用的』研究?」
「求知」,它本身就是一個答案。
能不能吃?不能吃,但它本身就是不需要轉換的能量。

有時候領域外的朋友問我「你做這個有什麼用?看不出對人類有什麼幫助。」
我閒談方式的回應是「那你為什麼要唱歌?」「是因為帶來快樂」
有納稅的朋友這時候一定會接著問:「國家幹麻給你錢讓你快樂?」
我:「科學研究的累積,是帶給全人類快樂,因為人類是有求知慾望的生物」

我的回答是種答案,但不是好答案。
基礎研究的終極目標,也會是應用,也會是帶給人類具體的福祉(除了滿足人類的求知慾望之外)。
但是,不旦不一定發生在舉目可及的未來,也並非所有基礎研究都有派上用場的一日,
只能說,至少滿足了人類追求真理的需求 (是的,這恐怕是萬物之靈的千百種需求知一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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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個更簡單的問答:

「做注意力基礎研究能幹麻?能當飯吃嗎?」
套句紀政受訪的用語(她在回應當運動員的發展性):
你不能把它當飯吃,但它可以幫助你有飯吃。」

就「小我」的層面而言,是的,我很滿足,我當然可以用我的研究來吃飯---如果我順利畢業的話---,我喜歡教學,我喜歡做研究,這些應該足以養活我自己。甚至,因著教學,不但可以讓自己有飯吃,也可以讓別人有飯吃!但是,就「大我」而言,我還沒有掌握到我身為一個準研究人員對社會的角色和可能貢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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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直有個想望,
希望有機會做些接近臨床接近產業設計的視覺研究,
因為這類研究的「可用性」不言而喻。(還記得我羨慕"做稻米研究的"好朋友嗎?~"~)
不用說服別人以及說服自己(後者是最重要的)。

現在的我,
會因為研究很興奮,會因為研究很開心,
但還不太會回答「做注意力基礎研究能幹麻?能當飯吃嗎?」這個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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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做注意力基礎研究能幹麻?能當飯吃嗎?」
我如果有答案,
就不會在這種既寂寞、又緊迫的寫論文時間寫這篇blog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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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s. 莫名奇妙去查了老爸的論文(【碘化錫(洷)凍固溶液之梅思堡光譜硏究】碩士論文--國立清華大學化學硏究所),也是起因於這個莫名的無定位感。我不知道老爸的論文對化學科學界的貢獻是什麼,但老爸的學位,間接造就了我們一家人安定豐富的生活!在此感謝老爸的論文研究以及老爸可怕...ㄚ不是...是可敬的指導教授。(Yee媽咪,你當然是功不可沒啦!只是老爸生日快到了,我被論文困住回不去,所以在此對老爸示意一下。哈......~,~)

叨叨唸至此,繼續閉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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